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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寻找记忆:一只“军用”酒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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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10 17:56:5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老美妖 于 2019-5-13 17:46 编辑

         一、噩耗
        深夜12点,老家的妹妹打来电话:爸爸快不行了,在等你们回来呢,赶快通知县城的姐弟。我们接到通知,赶紧租好车。那天大雾迷蒙,我记忆中最大的一次雾,两米远的路竟然看不清楚。我们一路上焦急的求司机快点开车,原本一小时的路,竟然开了四小时。然而,等我们到家,只看见还有余热的父亲眼角在不停地流泪。我跪在父亲的遗体旁,仔细凝视着他痛苦的脸,父亲一生与命运抗争的日子,仿佛回到这张脸上。
        记忆中年轻时的父亲,高大英俊,魁梧洒脱,热情善良,大气豪爽。一米八三的个子,经常牵着自家的大狼狗,或骑马到街上兜风,那时着实吸引不少目光。后来随着子女数的逐渐增加,岁月渐渐消磨父亲的身心。高大英俊的身躯渐渐弯了,满面红光的脸已变得形容枯槁,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沉重的叹息。终日伴着父亲的,是当兵的叔叔带回的一只军用水壶。而这只水壶从此便成了父亲的酒壶。一天一壶劣质酒精勾兑的白酒,慢慢融化了父亲沉重的叹息,同时也渐渐麻醉父亲所有的神经。
         二、父亲的婚姻
        父亲和母亲生活了一辈子,也打闹了一辈子。他们是媒妁之言,父母包办的婚姻。父亲英俊洒脱,高大魁梧,母亲小巧能干,但是母亲的父亲是当地有名的大地主,父亲的父亲就把我的父亲当成了婚姻的牺牲品。父亲一直不喜欢母亲,尽管我的母亲贤惠善良,精明能干又孝敬老人,可就是换不回父亲的爱。
       父母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们身上,母亲得到了父亲的人,却永远得不到父亲的心。分居六年是平静的六年,相敬如宾的六年,直到今天,我们实在也无法想象那六年是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人生最大的最难的考验。
        随着子女一个个诞生,父亲与母亲之间的争吵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烈,辱骂打闹声此起彼伏,母亲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头上身上的新伤摞着旧伤痕。但是我母亲的意志是世界上最坚强的,她唯一而坚定的信念就是:誓死也要保住这个家。
        八口之家的重担落在父亲母亲身上以及夫妻不和都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痛。父亲经常喝得大醉,就打母亲,打红了眼就打我们。我们家几乎天天有哭喊声,打骂声。长期在这样的氛围中长大的我们,性格也分外要强,敏感。渐渐长大的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理想:一定要走出这个没有爱没有温暖的家。
        三、我和姐姐
        我的姐姐比我大三岁,却是背着我一同入学。学校竟然破格录取我俩,因为我姐姐不背我上学就要失学,一失学,学校就要受当时大队的批评。那时候的学费也不知道是几角,反正我和姐姐只交一个人的费用,共用一张泥桌,一条泥凳,写字的纸是父亲吃烟的包装纸,铅笔写到无法再用为止。
        中学三年,是我一生最难忘的三年,那是我一辈子刻骨铭心的记忆。每周24张煎饼、一瓶油炒盐的混合物以及五角钱的茶水费便成了我生活的全部。没有自行车,来回60里路,周六下午六点放学,我要到夜晚九点才能到家。一路上先是看斜阳,数星星,听风声雨声,树叶相互拍击声,想着想着自己的委屈,有时候竟不自主的低声哭泣。有时候也会一个人在黑暗中大声地歌唱,黑暗中的无尽的想象,越想越紧张的发抖,为了壮壮胆,竟学会吹口哨,直到现在我的口哨还是吹得那么棒。
        三年后,我考取了师范学校,我是学校唯一一个考上师范的学生,并且是山头区第一名,全县第二名。因此,我成了当地远近闻名的“小人物”。家乡以我为荣,父母为我骄傲,那是我记事以来家中最为平静安宁的一段日子,我也成了弟妹心中的偶像和榜样。
        四、父亲的晚年
        父亲一生最讨厌赌博和好色,喝酒成了他唯一的嗜好。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起酒壶一口气灌下去半斤,一天一壶2斤喝完。随着年龄的增加,身体越来越承受不住劣质酒的伤害了,他竟然变得双腿麻木瘫痪在床。
        父亲的晚年很凄惨。父亲和母亲晚年又分居了,因为父亲经常呕吐,打骂母亲。在父亲瘫痪的日子里,母亲照顾父亲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没有温馨,没有柔情——又有谁能理解她一辈子心中难言的痛?就这样,父亲整日在病床上骂骂咧咧,没有一个子女在身边,身体一天天衰竭。但是,只要父亲拿起酒壶喝上几口,立刻爽了精神;如果想喝的时候而没有酒,立马变得焦躁不安。
        永远不会忘记,1998年12月19日。那天凌晨,父亲吸烟睡着了,等他被浓烟熏醒,身上已经燃烧着熊熊烈火,他没有一丝力气,就这样,被自己亲手点燃的大火活活吞噬。大火烧干了父亲的身体,却没有烧干父亲的眼泪。等母亲从隔壁分居的院子里发现了浓烟,已经晚了。
       我的父亲就这样离开了他早已厌倦的尘世,等我们冒着大雾赶到家,只看见他那双痛苦的眼睛还在不停地流泪,怀里紧紧抱着那只“军用”酒壶。母亲说,父亲临终前为了提神等待我们又喝了几口白酒。那年他才56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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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10 17:57:31 | 显示全部楼层
路过 帮顶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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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10 18:00:06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谢您的大力支持!写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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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9 17:00:34 | 显示全部楼层
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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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9 17:13:07 | 显示全部楼层
和谐校园里,骑自行车的也许是位博导,而开奔驰的则可能是个后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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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9 17:26:43 | 显示全部楼层
嗯哼,嗯哼,姐也坐回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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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9 17:34:06 | 显示全部楼层
支持你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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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9 17:46:3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抄水表,抄水表,楼主赶紧的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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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17 09:26:26 | 显示全部楼层
清风明月 发表于 2019-7-9 17:46
抄水表,抄水表,楼主赶紧的开门!

感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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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17 09:26:44 | 显示全部楼层
晨曦 发表于 2019-7-9 17:34
支持你哈...................................

再次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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